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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鹿原董事长当庭谢罪：愿接受任何法律制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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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09-0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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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属分类：法律新闻 |
阅读：576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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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2月31日，河北省会石家庄，“三只奔跑的鹿”开始从民众的视线中消失。
当天，持续数日的“毒奶粉”系列刑事案审判进入最高潮——三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三鹿集团）原董事长兼总经理——田文华，站到了被告席上。当天庭审持续近14小时，于昨日22时10分结束，法庭将择期宣判。
田文华作最后陈述时落泪悔罪，当庭鞠躬向受三鹿伤害患儿及家属和全国人民道歉。
田文华表示，三鹿有50余年历史，在中国乳品行业取得诸多成绩，曾经位列中国乳业三强，她自己也在三鹿工作达40年之久。企业走到今天，是任何人也不愿看到的结果，她同时感到对不起企业与员工。
田文华说，她愿意承担所控责任，“如果能够换回患儿的健康，愿意接受法律任何制裁”。
就在田文华受审的同一天下午，有记者在石家庄市和平西路三鹿集团总部看到，两名工人开始拆除门口警卫室旁东西方两侧的“三鹿”标志。总部门口“石家庄三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字样已经被拆除，只留下模糊的痕迹依稀可辨。
与此同时，原三鹿核心工厂之一的三鹿集团乳品三厂，三鹿标志被三元厂标替换。三元租赁经营三鹿集团有效经营性资产的步伐明显加快。
田文华一手创立的三鹿“帝国”似乎注定在这一天终结。
三鹿集团高管首次庭审
12月31日早上8点，66岁的田文华，身着印有“石市二看”字样的黄色囚衣在两名女法警的带领下进入法庭，形容略显憔悴，但神情与往常无异，回答提问时思路清晰。
与她同时受审的还有三名下属：三鹿集团原副总经理王玉良、杭志奇、原奶事业部总经理吴聚生。他们四人均被指控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这是自12月26日“毒奶粉”系列刑事案开审以来，奶粉企业的责任人首次出庭受审。
此前，在石家庄中院及下属区县法院，“毒奶粉”系列刑事案陆续开庭，17名犯罪嫌疑人相继接受审判。这17人中，既有生产“毒奶粉”原料的不法农民，也有往原料奶中添加三聚氰胺化合物的黑心奶贩等。
31日当天，以单位犯罪成为被告的石家庄市三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则由工会主席冉伟光作为诉讼代表人出庭。
这起庭审，也吸引了怀着不同心情赶来的各方人士。早上7点半左右，在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大门外，就聚集了百余人，其中有三鹿的消费者，有三鹿的员工，有曾经给三鹿送奶的奶站员工，还有患儿的志愿律师，他们对该如何量刑抱着不同的看法。
副总自杀未遂致残
昨日清晨6点10分左右，押解着田文华等被告的囚车一路鸣笛而来，进入法院大门。
早晨8点，审理准时开庭，能容纳400人左右的审判厅座无虚席。在法警的带领下，被告人三鹿集团四名高管相继走进石家庄中院审判大厅。其中，原三鹿集团副总经理王玉良是坐在轮椅上缓缓进入法庭，进而引来更多旁听观众目光。
据知情人透露，王玉良在监视居住期间，因跳楼自杀未遂导致双腿伤残。“想到那些因食用三鹿奶粉而患病的众多婴幼儿们，给许多家庭造成了很大痛苦，我感到万分对不起这些患病的婴幼儿及家长。”王玉良在法庭调查结束后泣不成声。
在开始回答审判长提问后，田文华两次被提醒大声回话。被问及“在三鹿担任何职务时”，田的回答略有停顿，低声说出“原三鹿董事长”。随后法庭询问阶段，田逐渐恢复，语气平稳，思路清晰。
控方在起诉书中表述：被告单位三鹿集团生产、销售含有三聚氰胺的奶制品，应当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田文华等负有直接责任，也应以该罪追究刑责。
面对指控，田文华承认“属实”。她几次表示，三鹿产品质量问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当时对于欧盟检测三聚氰胺标准“过于自信”。 在8月份确定产品含有三聚氰胺后，三鹿参照欧盟标准，用三聚氰胺含量在每公斤10毫克和每公斤20毫克以下的产品，调换库存和市场上销售的产品。
“这是董事会集体的决定，而且当时并没有人提出不同意见。”田文华说。
“后悔让女婿进三鹿”
公诉人和田文华的辩护律师均现场提问，田文华都一一做了回答。王玉良、杭志奇和吴聚生也都相继出庭做了陈述。
公诉人询问田文华时，她多次表示，很多事情是技术部门在做，她自己并不知情。但她同时承认，她最早在今年5月中旬接到相关问题奶粉投诉的报告。
而辩护人询问田文华时，她明确回答：9月12日三鹿被勒令停产之前，至少曾经两次书面报告过石家庄市政府。田文华透露，三鹿集团在8月2日第一次向石家庄市政府就有关情况进行了书面汇报，8月29日进行了第二次书面汇报，期间他们曾多次口头跟政府汇报过。
庭上，田文华说，在检测结果出来以前，三鹿已经派人去各地安抚患病儿童和家属。她说：“当时医生并没有确定三鹿奶粉是导致这些儿童患病的直接原因，三鹿已经开始垫付患病儿童的医疗费了。”
她表示现在对三鹿销售情况毫不知情。在回答辩护律师一个问题时，田承认自己的大女婿在三鹿工作，如果早知会发生这样的事，就不会让女婿进厂。
辩论时间长达六小时
田文华的代理律师昨天为田文华做了从轻的辩护。
本案辩论阶段长达6小时，控辩双方就奶粉中三聚氰胺含量标准及所控罪名是否成立展开激烈辩论。
田文华有两位辩护律师，一位是石家庄当地的律师刘新维，另一位是来自上海申达律师事务所的梁子侃。据旁听者介绍，辩护律师为田文华做了罪轻辩护。
律师称，首先田文华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她在获知问题奶粉中检测发现大量三聚氰胺后，曾采取一系列补救措施。并且，8月2日和8月29日，三鹿集团曾经两次向石家庄市政府有关领导汇报，要求迅速召回产品。其次，“毒奶粉”均出自三鹿集团下属的一些分公司，这些分公司都是独立的法人，要求作为总公司领导的田文华，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公司的问题负责，有失公允。
争论：从轻从重？
检方认为，三鹿集团生产、销售含三聚氰胺的奶制品；田文华、王玉良、杭志奇、吴聚生，对产生生产、销售含三聚氰胺的奶制品负有直接责任，是直接责任的主管人员。上述被告的行为均已触犯了《刑法》第150条、第144条、第149条、第140条规定，应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根据刑法相关规定，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依据销售金额的不同有几档刑罚，其中最高为：销售金额200万元以上的，处15年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50%以上2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其中，“生产者、销售者在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最高量刑为无期徒刑。
对于田文华该获得什么样的刑罚，不同的人有着截然不同的观点。一位“就想来看看老总身体怎么样”的三鹿员工表示，应该严惩的是制造“蛋白粉”的人，而对田文华“应该从轻”。在她印象中，田文华平易近人，吃饭生活都和员工们一样的标准，工作严谨并且廉洁。
而一位连夜从承德赶来的县级经销商兼消费者则认为，应该“杀一儆百”。他表示，自己两岁的小儿子也是喝的三鹿奶粉，现在虽然没有检查出问题，但担心以后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三宗罪
“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
《刑法》第140条规定，“生产者、销售者在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金额五万元以上”，即构成该罪。
最高处15年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
《刑法》第144条规定，“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或者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食品的”，构成该罪，可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销售金额50%以上2倍以下罚金。如果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患，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50%以上2倍以下罚金；致人死亡或者对人体健康造成特别严重危害的，最高可处死刑。
不过，“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在主观方面只能由故意构成，须是行为人出于故意实施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之行为，或者明知是有毒、有害食品仍然予以销售的行为。如果行为人出于过失，不知道生产销售的食品是有毒、有害的食品且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则不构成犯罪。
“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指用放火、决水、爆炸、投毒以外的危险方法，严重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
《刑法》第115条规定：放火、决水、爆炸、投毒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案件还原
8月1日已被 查实超标，数百万元问 题产品8月后继续销售
2008年9月11日，早报率先披露“甘肃14名婴儿因食用三鹿奶粉同患肾结石”，“毒奶粉”事件就此曝光。9月17日，因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田文华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刑拘，9月26日被批准逮捕。同时被捕的还有王玉良、杭志奇、吴聚生。
知情人提供的起诉书显示：仅从2007年12月7日至2008年8月，三鹿集团就陆续接到1327起消费者投诉，其中有62起婴幼儿食用三鹿奶粉后出现尿液发红、有结晶物出现及泌尿系统结石等症状，其中有不少被诊断为肾结石、尿道结石病例。
2008年5月17日，三鹿集团客户服务部书面向田文华、王玉良等集团高层通报此类投诉的有关情况。5月20日三鹿集团成立了由王玉良负责的技术攻关小组。
经过技术攻关小组的排查，确认其所生产的婴幼儿系列奶粉中的“非乳蛋白液态氮”含量，是国内外同类产品的婴幼儿系列奶粉中的1.5倍至6倍，怀疑奶粉中含有三聚氰胺。
7月23日，技术人员向王玉良汇报，检测发现非乳蛋白液态氮含量比其他品牌产品高2至4倍。王要求注意保密，对本厂产品取样送检。
7月24日，三鹿集团将所产的16批次婴幼儿系列奶粉，送至河北省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技术中心检测。
8月1日，该中心出具检测报告：送检的16个批次奶粉样品中15个批次检出三聚氰胺。当时，全国已有众多婴幼儿食用三鹿婴幼儿奶粉出现泌尿系统结石等严重疾患，部分患儿住院手术治疗，多人死亡。
8月1日下午5时许，王玉良将检测结果向田文华进行汇报。田文华随即召开三鹿集团经营班子扩大会议进行商议。会上，王玉良在情况说明中表示，婴幼儿奶粉检测出三聚氰胺及三聚氰胺系列化工原料，非食品添加剂，不允许在奶粉中添加。
在这次会议上，三鹿集团高层做出一系列决定：除要求保密外，暂时封存仓库产品，暂时停止产品出库；王玉良负责购买三聚氰胺试纸，对库存产品、留存样品及原奶、原辅料进行三聚氰胺含量的检测。杭志奇加强日常生产工作的管理，特别是对原奶收购环节的管理；以返货形式换回市场上含有三聚氰胺的三鹿婴幼儿奶粉。
但起诉书指控称，三鹿集团此时已明知其婴幼儿奶粉系列含有三聚氰胺，却并没有停止奶粉的生产和销售。
据新华社记者了解，8月3日，杭志奇根据8月1日晚田文华主持召开的集团领导班子会议精神，将三鹿婴幼儿奶粉发现质量问题的情况告知给了吴聚生，但他并没有说明发现的质量问题是出自三聚氰胺，只说是含有非乳蛋白液态氮（集团高层为保密起见，内部称为“A物质”）。同时，他竟然通知吴聚生对三鹿集团两家企业检测出含有“A物质”的原奶，调配到集团其他生产液态奶的企业收购。
内部人士透露，8月4日，吴聚生召集原奶事业部下属经营部部长等多人z召开原奶经营部晨会，向原奶经营部有关管理人员提出，各奶户送往加工三厂用于奶粉生产的原奶如被拒收，可将这些原奶调剂到行唐配送中心、新乐闵镇配送中心。行唐配送中心、新乐闵镇配送中心先后向保定三鹿、加工二厂、三鹿乐时奶制品公司配送原奶共计180.89吨。
这些原奶与其他原奶混合后进入了加工程序，分别生产了原味酸奶、益生菌酸奶、草莓酸酸乳等含有三聚氰胺的液态奶。经对其中的12个批次液态奶检测，均含有三聚氰胺（含量最高为每公斤199毫克，最低为每公斤24毫克），共269.44余吨，并已全部销售，销售金额合计约181.40万元。
此后相当长时间内，三鹿集团多家企业在明知原奶含三聚氰胺的情况下，仍大量收购问题原奶，甚至直到9月10日，有的调配中心在收购原奶时仍不检测三聚氰胺。
8月13日，在对该集团成品库库存产品、样品、库留样品的三聚氰胺含量进行检测后，田文华、王玉良召开三鹿集团经营班子扩大会。
会后，王玉良召集有关人员开会，宣布对经检测三聚氰胺在每公斤10毫克以下的产品，准予检测部门出具放行通知单，即准许销售出厂。
这一决定为三鹿集团之后的倾覆埋下了伏笔。
事发后的9月12日，三鹿集团被政府勒令停止正常生产和销售。经检测和审计，8月2日至9月12日，三鹿集团共生产含有三聚氰胺婴幼儿奶粉共69批次，总量约813.74吨，销售金额约475.61万元。
田文华
被控“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
河北正定人，66岁，原三鹿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兼总经理。1968年开始从事奶业工作至今。曾获全国劳动模范、全国“三八”红旗手、全国优秀女企业家等荣誉称号。
王玉良
被控“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
原三鹿集团副总经理
在监视居住期间因跳楼自杀导致双腿伤残，昨天坐在轮椅上出庭。
杭志奇
被控“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
原三鹿集团副总经理
吴聚生
被控“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
原三鹿集团奶源事业部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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